何新简介
 
  何新简介
 
 
  国际关系?全球战略
 
 
  经济理论?经济改革
 
 
  政治理论
 
 
  哲学理论
 
 
  史学?美学
 
 
  语言?国学
 
 
  札记信件
 
 
  翰墨书画
 
 
  何新综合研究
 
  威尼斯官方网站登录  何新研究  何新综合研究
何新写于20年前:论自我
作者: 何新 |   时间: 2012-05-09 |   浏览: 1179

 

 


青年时代的何新
1/《何新集》(1988年出版)自序

 

               

    我自幼酷爱数学并喜欢冥想。如果不是十年浩劫的发生,我一定会选择研究一门自然科学。但16岁我方中学毕业,便被分配到黑龙江北部边区的一个小县城消度了将近九年的岁月。这九年中可以说遍历沧桑,曾牧猪、赶车、翻砂、炼铁,在人生的最底层挣扎、搏斗,变更从事过十余种职业。
 
    我30岁时曾作有打油词抒怀感慨云:“少年英俊,满腔豪气,志如朝华。挺身入世界,万般艰难,等闲看作,芥末尘沙。肉骨凡胎,烟熏火燎,是非海中翻浪花。惊回首,成沧桑岁月,变化腾那! 人生自古折磨,更哪堪情多意婆娑(sha)。伴冷月残杯,欢愁醉解,孤独浪迹,傲骨难压。遍历危机,依然壮志,笑弹人生乱如麻。理不尽,竟苍茫往事,流水天涯。“
 
    然而对于我来说,当年的沧桑岁月仍珍贵而难忘。所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正是通过并且只能通过挣扎于中国社会最底层的那多年岁月,我才真正体验了人生,认知了人生,洞察了世情;由此而臻于理解古今中外诸大智慧者的痛苦与悲情。
 
    1987后,我虽有幸涉入大学之门,但终因故不能毕读。此后亦未尝再拜师受业。常接到一些青年来信,探问所谓我的治学之道,我一向愧无以答。但予友延边大学孙裕文教授尝有三语评我云:“乱七八糟地读,颠三倒四地想,没完没了地写”——予允以为知言。

    当今学术界,百家蜂起而人才辈出,“道术已为天下裂”。李泽厚尝云,今日青年学者中,颇不乏自居“天下第一”者,乃至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又有人告我,诸才子中有人遍搜予平生述作,意在寻剔荒谬之点以张挞伐之师,予闻之窃以为好笑。盖文人相轻,自古而然,于今为烈。人怕出名猪怕壮。在当今学术界——不止在一个领域中,我的独往独来,我的异端新说,特别是我对传统(正统)理论与时髦风气两方面的挑战和蔑视;使我久已成为最被文人们嫉恨的人物。

    坦率地说,我根本不相信存在所谓“永恒真理”。我只认为,一个真正哲人的一生,是不断求索真、善、美的一生——而这一求索之程,就是思想不断流变的过程,或可“渐入佳境”,但永远不会“止于至善”。
 
    在我的学术生涯中,我既不追求自身的“权威”,也从来不崇拜什么“权威”。庄子云:“天下之治道术者多矣,皆以其有为不可加矣。古之所谓道术者,果恶乎在?曰:‘无乎不在。’”

   我深信,真理不会落在任何一个幸运儿的手中。“并非人占有真理,而是真理占有人。”“真理的追求比真理的占有更可贵!”

   所以,我还是无愧无悔地将这些旧作编成这个文集。为历史存一份资料,为“才子”们献一个靶子。自然,我不敢自诩此集中的任何一篇占有着所谓“真理”。但是我却以编成这样一个文集而骄傲,因为它记录了我十年以来孜孜不倦的求索历程。

  至于诸位“天下第一”们知我罪我―—则还是那句在《诸神的起源·自序》中说过的老话:“随便随便!盖皆为予所乐受而莫敢辞者也。”是为序。
 

何新              
1988
年4月5日于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
 
2/我的奋斗与思索
1988年《孤独与挑战》序言
谨以此献给——我的父亲

 
    我不想追求永生的灵魂,但是我要穷尽一切可能的领域。
——[古希腊] Pindare (献给德尔非竞技会的颂歌)

    我想通过这本书,来印证一个问题。这就是:在我们的社会中,一个青年知识分子,通过自我奋斗,在终极意义上,究竟可以实现一种什么样的价值。
 
   我知道,在某种意义上,我的人生经历过于独特,充满奇异的色彩,因而是不可重复的。但是另一方面,我也知道,我在人生中所不断遇到的问题、困惑以及挑战,在我们的这个时代中,却又有其普遍性。一个人,出身寒微,稍受教育,为贫穷与敌意所困厄,从而不得不在一个极端漠视个性价值的环境中,去发现、体验、创造作为自我的价值。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总是努力做一个“好孩子”。然而结果,在一些所谓“好人”眼里,我却始终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家伙。事实上,我三十九年来的全部人生历程,是一部不断失败的历程。所以,经常听到一些可爱的朋友劝告我说:你改悔吧——为什么你还不总结教训呢?
 
    但我的回答是,我决不改悔!不仅如此,假如让我的生活重新开始,假如我还可以重新选择我的生活方式的话——那么,我仍然选择我现在的命运。我珍爱我的过去,一如我珍爱我们民族的全部历史。在历史中没有绝对的错误。
 
 
    足以使我自豪的是,在我所经历的人生失败中,在生活一次又一次迎头痛击下,我从来没有丧失过我内心的孤傲,我的自尊,我的自信。“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在任何最困苦的境遇中,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奋斗,也从来没有对任何对手——无论其是怎样强大,表示过低头、屈服或忏悔。这也就是某些人们斥我“狂”的理由。

    我始终牢牢坚守着我的主体。在失败的痛苦中不断完成对自我价值的确认和肯定。我认为,这一点在今天比一切都更重要。因为我深深感到,在我的国人同胞那里,正是这一点最为稀缺。这个民族,在几千年宗法专制暴政的重压和训练下,已习惯于祟拜群体而蔑视个人。祈望恩赐而无敢索取。勇于凌弱而莫敢抗强。逆来顺受而不敢挺身奋斗。中国的落后与悲剧固然有许多原因。然而返观每个人的自我,这种主体意志的泯没和丧失,应是一个极大的原因。


   所以,我现在同意那些爱我的朋友的请求,写出关于我的故事。我的原则是,不避讳、不掩饰、不虚构、不辩解,也不责备。当然,为了明显的原因,我不得不隐去一些人的名字。但是,我决不隐匿真实的自我——无论是属于我的善,还是属于我的恶,我力求向读者展示真实的“我”。

    在许多年来的生活中,在精神上我一直是极为孤独的。我喜爱王安石的那首诗:

飞来峰上千寻塔,闻道鸡鸣见日升。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这是何等孤高,何等卓绝,何等气魄。年轻时代喜读伟人传记,不是为了寻找崇拜的对象,而是要从中汲取战胜人生的精神力量。费希特说:真正的伟大源于自身。孟子说:大丈失不得志则独行其道。李敖说:好男儿不能靠别人的掌声活,男子汉自己给自己鼓掌。这些话曾深深鼓舞过我。
 
    因此,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在十岁时一个人孤零零地搬入那间狭小凄冷阴潮由厕所改建的小屋时,在“文革”的斗殴中被一群小流氓揍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时,在青年时代由于浪迹京华而被拘困独坐于北京永定门收容所那棵吊满槐蚕的古树下静望着头顶上那湛蓝的秋日晴空时,在塞北一个茫茫雪夜孤独远行突然发现路旁夹行伴随着两条闪烁着红眼跃跃欲试的饿狼时,直到在几百人的大会上群情激愤口号喧天而我被拧着手按着头“撅”在批斗台上时,——这种孤独然而坚韧的自我肯定的意志,在我,从来没有动摇过。

    向前看去未来依然遍布荆棘歧路茫茫。我们这几代人是如此有幸,生逢于中国现代史上一系列急剧转折的历史关头。我们的时代是一个充满矛盾、痛苦多难而又遍布机会和挑战的时代。这个时代由一系列荒谬的悖论所构成: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糟的时代。这是理性的时代,这是迷茫的时代。这是信念的时代。这是怀疑的时代。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拥有一切,人们一无所有。人们由此步入天堂,人们由此坠入地狱。”(狄更斯《双城记》)

    生于这样一个时代中,人除了必须回归而牢牢地坚守自身,还能坚守什么呢?王安石的一首名曰“梦”的诗偈中说:
知世如梦无所求,无所求心普空寂。
一似梦中随梦境,成就河沙梦功德。
    我钦佩王安石,并非由于钦佩他的事业和目标——他在一个荒谬的时代,以一种荒谬的方式,进行了一场荒谬的“改革”,却正是由于他的失败。是钦佩他那种举世誉之不加劝,举世非之不加沮,不断失败却依然不屈不挠的意志力。由这诗中我们可以体味他的境界,这是一种超越于人世的纷纭搅扰之上,回归于内心高度宁静的消解和禅悦的境界。
 
    在文化的本体价值正在分崩离析的这个时代中,人生的意义已经不再是一个既存被赋予的事实。每个人不得不返回于自身,在客体的幻灭中反思主体,寻求主体和坚持主体。于是,密纳发的智慧之鸱已经升起而飞翔于精神世界的茫茫夜空之中。然而,尽管可以追求,尽管可以奋斗,尽管可以热爱与仇恨、抗争与拼搏——最终在人生终极的意义上,面对不可逃逭的死亡与虚空,每个人得到的又是什么呢——仍然不可避免地都是失败者!

    但是这又何妨?
    真正彻悟的出世者,必会返身入世。所谓“以出世精神作入世事业”!所谓“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们都是希腊神话的那个西西弗斯。天神处罚西西弗斯把巨石推上山顶,而巨石却不断从山顶再滚下去,但是卡缪说西西弗感到快乐——“西西弗沉默中的全部快乐就在于此。他的命运是属于他的。他的岩石就是他的事业。”“不存在无阴影的太阳,而且必须认识黑夜。荒谬的人肯定了荒谬,但他的努力并不停息。……荒谬的人知道,他依然是自己生活的主人……西西弗回身走向巨石,西西弗开始又一次超越——而巨石仍要滚动下去……征服山峰所要进行的斗争本身,足以使人内心感到充实。因此必须承认,西西弗是快乐的。”我喜欢西西弗的命运。同样,我,也是快乐的。
(序言完)
 
3/1988年《孤独与挑战》之导言
 
    存在的醒觉
  “我是独一无二的。我深知自己的内心,也理解别人。我并不比世人好,但却和别人不一样。造物主塑造了我,然后把模子打碎了。这模子好不好,读完这书就会知道。”
——卢梭《忏悔录》

我以往的生活,是一个漫长的寻找过程。
寻找什么?
——寻找人世间的温暖。
——寻找真诚、善意、友谊和爱情。
——寻找人生的真谛、生命的价值。
——寻找成功。
——寻找我——作为自我,在人类芸芸众生中存在的一种独特意义。
——寻找永恒,寻找神圣,寻找上帝。
……

然而现在我说,我失败了。
这是充满荒谬感的失败。
——从表面看,在我们这样一个具有精英淘汰传统的学术界,我取得了很可以自傲的成功。在十年的时间里,我出版和发表了近五百万字的论著和译作,某些皓首穷经之士几辈子都不可能述作这么多。
 
    我只进过不到三个月的大学,但我却在国家级大学开过很难教的课程,而且被一些著名学府聘为特约教授。我在中国第一流的学术机关已从事多年的专业研究工作。我的许多著作得过奖。我涉猎过的学科,几乎覆盖了人文学术的所有领域:哲学、历史、文学、美学、逻辑、佛学、原始宗教学、语言学、经济学、文化学、语言学、社会学等。我敢说所发表过的所有见解,在其所关涉的领域中,都是最富有挑战性的。我绝不媚俗、绝不从众、绝不人云亦云——通过独立思考,发展我独特的学术个性。这是我平生治学一条坚定不移的信念。
 
    正因为如此,我的几乎每一论著,在所涉及的领域中都形成过一种冲击。或引起思考,或引起辩驳,或受到嫉视和仇恨——但也大量地、被改头换面地剽窃和抄袭(最有趣的是,这些家伙一面骂我,一面偷我)。
 
    尽管我遭受到巨大的敌意,强烈的嫉妒,以至各种各样的流言中伤和公开的诽谤,但是,我至今仍然屹立在这里。没有障碍,何成伟大?十年中,我顶着压力站了起来。在学术上,我创立了我的体系,我的风格。历史是公正的,未来的学术会永远记住我。

然而尽管如此,我承认,我失败!
    这种失败,不是由于对现实压力的屈服,更不由于个人际遇的不幸。而是,作为一个对社会进步抱有自觉意识和责任感的知识分子,面对着一个浑浑噩噩人欲横流的世界,仿佛被置身于一个无可奈何荒谬无何有之乡,所不能不感到的孤寂、渺小和无力。在如此一个荒谬的环境中,我不能不承认,我失败了!

   于是,我终于要面对着哈姆雷特关于人生所提出的那个也许是最根本的问题:生存,还是死亡——存在而且奋斗,是值得的么?
哀,莫悲于心死。
死亡,有种种方式,其中的一种方式就是沉默。
 所以,我选择沉默——"说你所能言说者。对所不能言说者,沉默。"(维特根斯坦)
 写于1988 年春,发表于1988年第5期自学杂志
 
 
何新按语:
以上几篇写于20多年前。当时年轻气盛,然而今日青年所面对的物质世界虽然今非昔比,大为丰富,但个人奋斗的条件则反而不如当年 ,感慨系之矣。               

 

 

 
安徽省滁州市威尼斯官方网站登录版权所有 Copyright 2009 (c) 未经同意不得转载、复制或建立镜像
校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路2号(北校区) 安徽省滁州市丰乐南路80号(南校区) 邮编:239000 邮箱:hxyjzx@126.com
备案序号:皖ICP备07012000号 技术支持:网狐科技
XML 地图 | Sitemap 地图